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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7/2005 <未完成的幻想>重新改写 T0T未完成之幻想
(1)隐者
“风丘之岚夹带着死亡恐怖的腥气
血色的月光无法穿透乌云密布的穹顶
光明与正义之剑锈了,断了
被弃诸路旁
天使在哭泣:
‘黑暗之尊已君临大地!’
“妖异的气氛在每个角落滋长
邪恶的孢子在空气中散播
王说:‘愚蠢的生命们呵,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不想被吃的,就吞下我的卵,发誓效忠于我!
于是人类开始骨肉相残
吞下魔卵的人蜕为新生的魔神
父吃子,妻噬夫
却也有绝望的母亲把卵喂给婴孩
自己沦为孩子的食物也心甘!
…………
……
旅馆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吟游诗人发表着他关于七年前“人魔之战”的作品。
“单从词句上看算是中上之作。”在对面开店的铁匠维克多·乔·罗塔多姆亚心里这样评价着。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大多数人一样相当讨厌这一类诗人:整天游啊荡啊靠进行所谓创作来果腹,写出的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的无名野果兑上四倍于它的名叫自我陶醉的毒汁反复蒸酿的产物,虽说醇美,却也充满了名为夸大的无机质香料的异味。那场持续了十七个月的战争胜得固然不易,但由于战区大多在荒野,所以几乎没有平民卷入,连非战斗员的死亡都没有,更别说会出现诗人所描绘的地狱了。
不过这是参战者的想法,一般市民的见识是截然不同的:他们从不切实的记叙中看到了比现实中存在过的邪恶更恐怖的邪恶,把神话中才会出现的英雄、圣人的光环强加在侥幸生还的战士们身上,从而对他们加倍地狂热信仰。“我们东躲西藏的退役生活全都是拜那些无节操的长喙家伙所赐呢!”如果队长能活到退役,他也许会这样施展他的毒舌罢。如果真的象诗人们所说的那样,只靠必胜的信念就可以得胜的话,单队长直接领导的那二百多名骑兵对他的敬重与怀念的质与量就足够他还阳几世的了。
想起战死的同伴,维克心情格外地糟。本来想给那个同时具备诗人外表和乞丐本质的可怜虫几个小钱好让他走路,但仔细一想,听了令自己如此不爽的诗歌还要付钱,实在是一种相当自虐的消遣,不如干脆眼不见为净,随他自生自灭,反正手头上任何活计都比搭理一个好吹牛的穷光蛋有意义得多。农忙前的任务(姑且把这些叫做任务)还真不少,今天大约有十七把镰刀要他开刃,三个斧头要他装把儿,还有本周内要付货的三个车轴、十二个马蹄铁的订单。
“也许得干到日落哩!”铁匠这样估计着。
俊美耀目的太阳之神已驾着他精致不足的华丽马车进行他每日巡礼的后半段;在作为酒店经营的旅馆一楼,酒足饭饱了的旅人们或二三成群结伴出游,或者猫在房间蒙头大睡,出入门厅的客流自然少了很多。对于聒噪“诗人”来说,这样的变化当然不值庆幸。看起来他对今天的收获相当不满,所以越发用歇斯底里的大嗓门和生疏而自暴自弃的拨弦技艺与现实抗争,自然引来了更多厌恶的目光。
这并不影响我们忙碌的铁匠:毕竟砂轮与刀锋磨擦的噪音要比外面传来不知所谓的吟唱悦耳。透过木窗因为过分干燥而产生的缝隙、瞄到那只乌鸦声嘶力竭地与自己发出的声音对抗的样子,身心竟然地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充实感与满足感,噪音制造者自我反省为何作出如此行为,被“久违的恶作剧快感”这样的答案弄得心头一寒。
“坏念头冒出来了哦,看来圣洁之泉的时效要过去了呢!要是魔女·昆布尔的预言实现了的话……”
一丝担心刚刚在心田发芽,就被铁匠毫不留情地连根拔了出来。不要想太多,只要把眼前的活计做好就可以了。这样单纯的生活不是很快乐么?虽然没有作为冒险者时那样放浪、没有被称为英雄时那样风光,至少自己远离了作为“国家运作的中流砥柱”这样累死人不偿命的位置,较之同门的友人不知幸福了多少倍呢!他挠着后脑,一边嘟哝着,一边把摩擦得几乎红热的镰刀组件放进冷水里淬。
“兹兹”声过后突然的安静令门外难听的小调显得格外刺耳,造作的另掌管虚荣与欺骗的女神都为之脸红的词句飘荡开来,令人胸口一阵郁闷。似乎很有默契的,邻居瓦泽尔之家马上开始奏响较之平时丰富几倍的锅碗瓢勺交响曲,明白以毒攻毒这个道理的不只是铁匠啊。维克邻家的“仙乐”压抑住出去哄人的冲动,随即用修长优雅的手指拾起另一把镰刀,于是砂轮更换了容貌相似舞伴,再一次粗俗叫嚣着跳起贴面舞来。
直到舞会结束,砂轮和他郁闷的主人才发现那比自己还糟糕的歌者已经不在酒店门口了。如钝锯子锯铁皮一样令人反感的嗓音仍可听到,只不过不再是朗诵,而是明显处于下风地与人小声争执。维克在厌烦之余感到好奇,便轻轻走到噪音来源的墙边,透过墙板上结疤形成的、本来红酒软木塞堵上的小孔向外看。
那面墙外是黑铁铺西面的胡同,似乎是当事人怕别人听到才将谈话安排在这样背静的地方。诗人背对着小孔,另一个人维克倒是看得很清楚。在他的记忆酒窖里,只有一小瓶作为劣酒样品的液体散发着这样的味道。光秃秃而过于宽广的的眉骨和右边腮上皮肉泛起的刀疤告诉他对方是卡先·德克——镇上最有名的恶徒。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在老子的地盘上做买卖?……胡说!我把最好做生意的地方指派给你……别把我当傻瓜,你在这里站了一个中午,少说也该赚到三十个该尔纳了……现在你就要拿出你合作的诚意了……靠,你还会哭啊……是不是男人啊……”
诗人的声音出于惊吓或其他什么原因,很难听清楚,较明显的是德克先生成功地使讨厌鬼哭了鼻子。维克并不觉得痛快,厌烦情绪的矛头已然转向到教唆犯身上。他觉得他该给罪魁祸首一点教训才行。恶棍德克抓起了穷光蛋的领口,把他提离地面,维克也不想阻止。总之让德克知道,上天,公理,或者说喜欢管闲事的高人,正注视着他的恶行也就罢了。
就在铁匠凝聚玛那(魔力),准备把德克的鞋带永久性地连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清脆得象水晶玻璃器龟裂的女子声音,压抑着活火山下岩浆般的愠怒,宣告着:
“放开他,不然你会后悔。”
“我最恨欺负弱者,所以我也不想欺负你。以做个交易,你只需把那人放开,就可以免受皮肉之苦。”声音的主人走近恶棍,但小孔视野太窄,维克多仍看不见她,于是赶忙跑出店外。万一出了什么危险,只有出手了,维克想。德克在镇里气焰嚣张并不是没有本钱,至少,有谣传说他曾徒手打死过壮年的灰熊,一般的冒险者单挑胜算很小。
但他仍晚了一步,只是出乎维克的意料,需要他帮助的是德克。他刚走进拐角,就见德克象一团败絮迎面飞过来,从他身边擦过后摔在地上,落地时后脑撞到了石头,鲜血淋漓。巷子里,一个身段玲珑白衣少女,就象东方帝国特产的白瓷娃娃似的亭亭地站立着,丝毫看不出刚刚是她把一个彪形大汉摔了出去。
少女并没有在意维克的出现,大概把他当作街坊的叔叔伯伯了。她大声地向巷子的另一端喊道:“嗨,已经搞定了啊,快动手!”
店铺的正后方就又走出两位女士来:两位都是森林妖精族,所以看不出年纪,不过决不超过二百岁;其中一个背着弓箭,小巧玲珑的身段,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很会撒娇的样子;另一个高大的多,身着半身胸甲,似乎有点男性化,乍看上去就像狼人族的美少年。两人不声不响地跑到德克身边,把他身上所有可能卖掉的东西都卸下来,装进弓箭手拿出的麻袋里。维克注意到两人脸色绯红,看来是初次打劫,相比之下白衣少女就镇定的多。 “司管正义与审判的主神龙神阿罗恩告诉我们,不义的财富是罪恶,要心地纯洁的人用纯真的心来洗清。”维克这才注意到那白色衣服是荷里夫斯神殿的神官服,看起来以活动速度为重点优化设计过。是武僧么?不记得有神殿有女武僧的编制啊?看来世界还是在缓缓的变化着的,只是自己闭塞不觉得而已。
劫恶棍的富,济自己的贫,且不说什么神的信仰,就以前冒险者道德观来看还算说得过去,于是维克决定不插手。高大威猛的姐姐发现了维克,脸羞红到透明的程度,用目光询问瓷器娃娃,得到的答案似乎是“街坊胆小的大叔,不用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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